这段时间,林思特感觉自己成为了玫瑰溪的名人。
虽然他们不当面讨论,但那些女孩的笑声与窃窃私语,还有些工队成员看自己的怪异眼神,都让这个矮小的男子知道,自己半个多月前那晚的表现,已经被很多人所熟知了。
宁肯舍命也要让敌人失去胁迫手段的玫瑰女王徐爱媛,最终发现是念力场而调转枪头刺向自己的大甲方货队长杨子藏,以及…能够破除真实降临念境力场的自己。
都成为了大家私下讨论的对象。
前两位还好,轮到自己后…那晚的某些深情话语,已经都被人倒背如流。这让林思特感觉不论走到哪里都仿佛在备受煎熬,有时候都想给自己两个巴掌,没事当着那么多人表什么白,现在正主就在那殿中,更不敢再过去了。
“唉!”倒塌的砖墙下,林思特将手中土砖丢到一旁,一屁股坐在拿来当木座的房梁木上,拿起水瓶咕咚喝了两口,抹了抹头上的汗。
“漫漫时光长河,谁会最终留在身边,只有天知道。”
脚步声传来,瘦小男人抬头看去。
一道戴着淡褐色眼镜,身穿干净白色衣衫的人出现在这处倒塌的城墙外。
“你是谁,进这里请报备。”
林思特凝重的盯着这位打扮得如同明星的来人,在失频之地上有这种穿着,基本都是拥有很厉害或诡异能力的存在。不过现在自己不怕了,因为莫里先生给了自己非常强大的秘技。
“你好,林思特先生,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找我?”瘦小男子愣了下,自己跟对方一比,就是个脏兮兮的小土豆,大家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来自遗失幻境公司。我名禹彼方。”
“喔,又是遗失幻境公司啊,你们不是已经找过我了吗。”
“哦?是星光幻境吧。”禹彼方轻笑了声,“我不是它们,我来自另一个遗失幻境公司,我们叫做黑鱼。”
“那是做什么的,也是提取与引导交错空间信息波段的吗。”
禹彼方也蹲下了来,随手从旁边拿了两块砖头垫在屁股下面坐下后,说道:
“在我们曾经的世界,无数失念波段如泛滥洪流。如果说星光幻境就像那治理河道,将洪流分出细微枝节,把被驯服的水流引向干枯大地的疏水工。那么我们,则是深入洪流寻取宝藏的寻宝者。”
林思特一听就明白了个大概。
“你们的工作更危险?”
“是的,以念力体行走各种毁灭般的洪流波段之中,是非常非常危险的事情。”
全身白色西服的禹彼方点头道:
“那里可能会碰到恐怖如太阳风暴般的念力波段,但也可能获得璀璨钻石般的丰厚回报,一次意外可以让你沉入地狱,也能让你赚到如天堂珍宝般的财富。因此你要谨慎考虑。”
自己在十多天前就已经收到过遗失幻境公司的入职邀请了。那个时候的林思特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对方。他只想守在玫瑰溪,以自己的力量保护玫瑰女王。
但接下来这半个月,林思特已经感受到越来越多的议论压力,毕竟自己是个一直隐藏的四边形模型。而且他也听说了当时在念力场中,杨子藏后面的表现。
那样的实力,自己根本比不了。
他已经清醒的自问,有时候自己想要给予的守护,可能只是一厢情愿而已。
“如果我加入你们,可以再回到这里吗?”林思特对着身前戴着眼镜的男子询问。
“不可以。”
“那我拒绝。”
“你不用这么快做出回应。”
禹彼方从衣兜里取出份类似星光幻境的邀请函递给了男人。
“另外这个给你代步,毕竟穿越‘死雾’,没有交通工具可是不行的。”
林思特看着男人递给自己的一个小丝巾。
[我获得了未知复制品一号,剩余可使用时限,好像还有三日。]
“这不是杨子藏的…”
“服装飞毯化是一项非常古老且秘密的炼金术。很巧的是我们公司恰好有在‘失念洪流’中成功打捞过这种秘术的部分配方。虽然距离修复出像杨子藏先生手中,那种珍贵级物品的路还非常遥远,但这种暂时化的物件还是能够制造出来的。”
“哇哦。难怪。”
林思特抚摸了下手中的丝巾,他能感受到如何使用这东西。
禹彼方起身看了眼周围忙碌修复建筑的人影们。
“地球缺少了这么多人,依旧每年三百六十五天的旋转。哼哼,小伙子,不要被荷尔蒙给骗了。”
男人冲瘦小的林思特笑道:
“总之,若决定入职,就在两天内出发吧。在遗失幻境公司,你的实力提升会很大。而且精神力增强后,别人看你都会觉得你非常帅哦!”
“什,什么?”林思特抬起头。
“我替公司期待你的加入,再下告辞。”
这人转身一步步离开,就像普通人,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出老远距离,身影越来越小。
林思特站起身,看了眼身后的大殿,又看向已经消失在西南方的那道身影。
咬了咬牙,他将丝巾一杨,嘭地声丝巾化为了张飞毯漂浮。
林思特深吸口气,在周围人的诧异目光中坐了上去,一下飞起老高,嗖地冲向远方。
没多久下方的禹彼方注意到了来自天空的注视,他抬头捏了捏眼镜架,冲上面挥挥手,笑了笑后继续步行。
林思特愕然想到,对方居然没直接消失。这种存在不是应该直接借助什么能力立即回去的吗。
飞毯速度降了下来,悬浮在不高处。
“要一起走吗?”林思特问道。
“不用,我走路就行了,要不了几天。”
“几…天?难道你是一直走路过来的?”
“对啊。”
林思特闻言感觉大脑宕机了下,随后嘴角扯了扯,“好吧…那,阁下保重。”
“谢谢,咱们月末再见。”
……
“死亡便是救赎吗?如果我还能有愿望,请代我…继续在这永恒的地狱之中挣扎…”
剧烈的爆炸中,一只血肉翻卷的手臂伸出,用尽力气将手中的半卷残破的卷轴递给他身前的那人,然后一把推出——
“去吧!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强佣兵,没有完成不了的任务!去吧!代替我这个队长,将它代回…”
画面带着抖动迅速坍缩,仿佛倒放的爆炸画面。女人猛地睁开眼睛,心跳如鼓,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
飞机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取代了梦中的爆炸声。
她深吸一口气。又做这个梦了,这些往事,不论过了多久,也还是无法忘却啊。
几分钟后,看着还很深的夜色,女人揭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赤脚走到了门口。
[为什么在这里,还是不喜欢穿鞋子。]
[或许只有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才能让人安心。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大地还存在着…]
她拖着小行李箱走至隔间中段,手一抬就将门给推开了。
洪灏承熟睡的身体胡乱地夹着被子,将自己甩在床边,随时都可能掉下来似的。
“已经是十四号了。”
她走过来坐在男人身边,轻轻抚摸着洪灏承的脸颊,指尖微触着划过皮肤,仿佛在确认他是真的存在着。
“你会做到吗…”
她更用力了丝抚摸的力道,眼中浮现难以察觉的悲色…旅程的终点,不是想象的那样美好。
洪灏承的呼吸很平稳,他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在梦中回应着她的触碰。
“老公的样子,还真是好看呢。我或许知道,为什么会在未来与你结婚了。”
感受到抚摸与这道黑暗中轻灵的声音,这半个月来舟车劳顿的男人迷糊张开眼,他见到温柔的身影坐在自己身侧。
“你,又想做什么。”
她起身蹲下来,脸刚好和床上的男孩齐平。
“我想带我老公去一个地方。”
“什么,哪里?我们这半个月哪里还没去过?”
她露出好看的笑容,然后站起身来,缓缓解下自己的轻纱。
洪灏承眼睛都直了。
他缓缓咽了口唾沫,看向女人的倩影道:“你,你不会是…来真的?你不是说带我去哪儿。”
她的手挪到被单将它揭开……
“去我心里。”
“喂!唔…”自己的唇被什么给堵住了。
洪灏承感觉自己像是被卷入了一场无法抗拒的海洋风暴,如同温暖洋流卷动的鱼儿,无法拒绝地被裹挟着随着海浪浮动。他想要挣脱,却又无法抗拒这种深入骨髓的温柔。
夜更深的时候,陷入梦乡的洪灏承,发现自己在梦中清醒了过来。
“这里是…”
他猛然发现自己正在坠落。
身旁是厚厚的云层,而自己的身姿如同滑翔的鱼,跃向下方黑色但火光遍布的大地。
正在他孤独慌乱的胡乱挥抓的时候,忽然一只手牵住了自己。洪灏承向右侧看去,一位白色如精灵般的女子也正好转过头来,她冲着自己微笑。
{不要慌,这是我的心里。}
“你的心里,为什么世界是这样的…我,这真的是在梦中吗,好真实。”
两人如同俯冲的战机,她另一只手指向前方,忽然周围快速变幻,仿佛神灵在移天换地。
景色骤然变幻,火光冲天的建筑快速复原,山河明艳秀美无限。
“这些建筑好奇怪,这是什么地方。”
洪灏承看着天际落下的成片银色雨滴,如同一道道精美珠帘。
女人拽着他的手一扯,两人就抱在了一起,洪灏承看着眼前的这张如同精灵般更为美艳又纯净的,不似人类的脸庞。
“我怎么这么好命,遇到你这样的女子。”他喃喃的说。
少年发现自己已经真心爱上了这样的灵魂。
{因为你成功觉醒了远古的遗失血脉,你体内醒过来的那一丝遗失的血脉,甚至纯净到收容了怪物们的“绘迹”血脉。}
随着女人的话音落下,洪灏承觉得自己体内有什么在苏醒。
他瞪大了眼,一种食欲出现在心中。
这一刹那,洪灏承忽然看到女人背后无数的轨迹,它们呈现着金紫色、红紫之色,繁复复杂,无数线路勾勒出了她所行过的土地,走过的路。
“个十百千……亿,二十五亿平方千米?”
不断坠落的洪灏承想到了那个吃掉出租屋内同学们的怪物,他感觉那东西在自己精神中苏醒!
体内那东西还没死!
之前与自己对话的,就是它,那只怪物!
[美味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