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进入了什么特殊的地方了吗?”
海域并无不同,长枪与船只也都陪伴自己许久,杨子藏四下扫望。最后…目光定格天际。
“该不会是你!”
要说还有什么其它特别之处——那就是天上那颗跑了两三个月才如日上三杆般的彗星!
要真是这样,那片陆地恐怕…必须回去!
杨子藏整个人都是慌乱的。
自己留下了技术。
[调度,加速!]
调转船头!
[灵物战器,加速!]
嘭!独木舟骤然提速,船头激起数米高的浪花。杨子藏单脚踩在船首,焦躁不安的频繁抬头看向那颗彗星。
仿佛碧蓝天际优雅划过的一抹弧线。
现如今稍微变大些的它已经能看到表面的红色!
[保持这样的速度与消耗,时间,加速!]
昼夜在一秒内交替数次,天际的彗星也明显前移。
[我前往了7.1R以后。]
突然,船速骤降,桅杆的加速能力消失了。
它的能量来源不是时序时序。
“可恶啊,你要补充的是什么?”
……
死去的恶魇不会说话,速度骤降而忙活了阵子的杨子藏,忽地灵机一动。那恶魇发动机们不是使用的血肉吗?
他俯身探手入海,附近游动的鱼儿犹如自然进入掌中般被他抓起。鱼身接触桅杆的刹那,数根丝线长出,刺入其体内。
转眼间活鱼便被吸成干尸!杨子藏看得骇然,他咬咬牙。
“一只鱼根本不够。”
水面之下,隐约有巨大生物从黑暗的海水下晃过。
[调度!]
杨子藏控制鱼儿的滑动轨迹,将一条条大鱼捕起,放到桅杆旁,没多久它们就成了干瘪的大鱼干。
桅杆终于重新开始加速。
“拜托了,哪怕是梦境…”
……
一个月后,海岸线终于出现在眼前。见到它的瞬间,杨子藏焦急站起身来,望向那里。
独木舟如离弦之箭冲上沙滩,在沙砾间犁出深沟。
[时间加速。]
[我前往了2R以后。]
日月转动,杨子藏出现在离开时的原始部落附近。此刻这里已经没有人烟,只有浓重的血腥味似乎永恒弥漫在此处…
幽深而茂密的森林边缘,当初住人的洞穴内,晦暗红光隐隐闪烁。
“啊…”
盛怒!
杨子藏从未如此痛心与愤怒。
“呃啊啊啊!”
他手握长枪,低吟着冒出四倍增幅后的金辉一步步走去向曾经的野人洞穴!还未靠近,里面的恶魇似已发现外界的生命。
轰隆!
岩石爆开,数道如同剑鱼般,长着指头大怪异人脸的东西穿过岩石射来。
“死!”
杨子藏哪里不知它们的脸来自哪儿!
武器抽动,这些铁器若是在地上倒也罢了,它们飞在空中,无不受到调度能力的制约,仿佛自己撞上枪尖似的。
枪影如风。
在这片广阔原始大陆上与原始野兽对练至少十数年战斗技巧的杨子藏,将磨砺的战技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转眼间地上已散落数件兵器形态的恶魇残骸。
他痛心疾首,后悔莫及!自己为什么要教给原始人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技艺!
{古拉~}
浓重的血气涌现。
洞穴中走出的藤网长出的人形恶魇,那张扭曲的猿人脸令杨子藏瞳孔骤缩。
“啊啊啊——!“
数道藤蔓从它指见飞速扩散而出,化为大网扩散而来。
[调度!]
杨子藏闪身避让,又有两只同类自周遭森林阴影中现身,周围无数藤曼涌动搅来!
恶魇咆哮声中,两只小型个体挥舞藤蔓巨臂砸落。长枪脱手而出,在加速指令下化作流光,瞬间洞穿首只恶魇的核心红芒。
轰!
一只恶魇倒地炸开。
杨子藏瞬间化为残影,长枪挑起个蔓网,唰地将它撕破。
阳光稀薄地穿透密集的树冠,洒下斑驳光影,左侧恶魇怪物脚下的根系如同坚韧的脉络,深深扎入大地。
{呜古拉!}
它们如原始人般咆哮着,鼓起根根巨大藤蔓裂地而起,如同条条穿梭的巨蟒。
杨子藏身形矫健跃动,躲避这些游走地下的根须。随着声低沉咆哮,两只小些的藤蔓恶魇挥动编织而成的巨臂,带着呼啸的风声砸来。
[轨迹调度!]
嘭!
两道藤蔓巨臂改变轨迹,狠狠撞在一起,爆起漫天飞絮。
他身形一闪,轻巧地跃至一旁,同时手中长枪化作道流光飞射而出,直刺恶魇的胸膛。
“加速!给我撞开!”
枪速暴涨!
嘭嘭嘭!
地面下的树根们在爆炸中轰然翻出,如同挥舞的根根长矛向杨子藏横扫而来。
噔噔噔!
杨子藏脚步数次轻巧点动,一脚踏在拱起的树根上跃起。
“滚回地狱去吧!”
他浑身冒着金光,一拳打碎前方的无数细小藤蔓。枪杆则轰然插入另一只小恶魇身侧用藤蔓封锁的缝隙内。
嘭!
红色能量团炸开。
斑驳阳光下,漫天碎屑飞舞消散。
杨子藏起身漠然转头看去,满地都是不可名状的怪物残骸。
他提枪沉默地走入洞穴内,四周散落十数具干枯人形。
墙上有胡闹的孩童拿岩石刻画的混乱线条…再高处,是族群里有威望的野人努力画出的各种生物形象:有一道拱形、四根小短线所表示的野兽;有竖立交叉线条所代表的人;还有好几个由两条曲线线条扭曲在一起的鱼。
“你们都会捕鱼了。”
“明明那么努力生存的人们…”
杨子藏握紧了拳头,看向这些绘画下方,墙角被抽干精血的尸骸,
但现在不是哀叹的时候,这块大陆还大得很,而自己在很多地方都留下了各种技术和人造物。
若异变是从这边陆续开始…他快速前往记忆中留下过技艺与武器的族群与小部落。
……
几个月来彗星已经划过小半个天空,此时已经进入春天有些时候了。
一路上杨子藏遇见一个又一个被毁灭的族群聚集地。
只有少数茫然无措的野人逃出生天,再也不敢回家。他们孤零零地散落在茫茫天地中,不知何时才能遇到其它同样命运的人,组建起新的族落。
“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秘密吗?邮徽!”
天际彗星挂在一成不染的碧蓝苍穹,如同画家的优美笔触。
轰!
林中这个木棚所形成的恶魇,被他几枪击碎。
炎炎烈日下,跨过大半个陆地的杨子藏迈步而来。
挑起碎木块低头看去,窝棚下方的尸体残骸像是死去不到半个月。
“这恶魇应该形成不久,我的猜想对的。”
他收回仰望的目光,正将离去,忽地听到远方几道声音响起。
一大一小两个野人冲了出来,他们在十来米外如猿猴般半蹲着唔喔看着杨子藏。
“对不起,这次我…没办法再教你们什么啊。”
他消失在原地。
……
枯黄的森林旁,杨子藏重新制作了石矛与复杂的小木屋后,并未诞生恶魇。
杨子藏抬头。
彗星在继续稳定前进,它跨过大半的天空,但迟了自己一步。
“现在去小武的部落,应该还来得及。”
他点燃火将木屋烧毁,把石矛砸碎。
…
…
巫坐着篝火前。
老眼昏花的他身旁围着无数目光单纯,但精光四射的人们。
无论男女老幼,他们都裹着披着干净整洁的各式皮毛。
风雪肆虐。这岩壁下的凹坑内却不时露出些欢声笑语。但这些人不敢在年老的巫身边大声说话,只是偶尔在人群外围低声调笑。
若谁惊扰到这位老人,几位族群首领会马上将这些人解开绳索腰带、拔去兽皮,丢到风雪中。
因为若是没有巫,他们哪里会如此安逸度日,只能在风雪中挨饿受冻,艰难过冬。
之所以这样严苛对待作出冒犯行为的年轻野人,是因为老人家的年纪太大了,已经经不起什么响动的刺激。
从那个时代还活下来的人中,仅有寥寥几人而已。
但可别小看这几人,他们的存活时间,已经超过了普通野人的两倍以上,因为原本大多数野人都活不过三十。它们大多死于疾病、饥饿以及野兽之口。这原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个额头光洁的男人小声对着身旁的女孩咿呀两句,长发披肩露出圆圆脸庞的女野人瞪了他一眼后,蹑着手脚起身走出。
男野人嘿嘿笑了下,也鬼鬼祟祟地后退,离开了庞大的、熊熊燃烧的篝火范围。
两个聚落首领互相看了眼,会心一笑。
他们是鼓励聚落的人员越来越多的,这意味着将有源源不绝的人力来维持聚落的壮大。
忽然人群一阵骚动看向篝火旁。
几个首领慌张地蹲着爬行过去,随后松了口气。
原来是巫席地而坐的身体差点倒下,却又马上挺起脊柱撑了起来。
巫身旁一个中年男人扶着他稳定身子后,忽然神色悲戚。他原本是这里最强壮的人,却足步不离地守护了这个老人十数年。
现在自己这个曾是聚落最强的年轻小伙也成了个中年人。
他自然是清楚身旁这老人,已经忍受了许久的来自身心的痛苦,可巫总是凭借强大的意志,延续着这具风烛残年的身躯。
没人知道他为何能坚持这么久。
它骨子里的最后一丝生命精华似乎永远都还能再榨出来一点。
…
巫转过皮肤松动的干瘪头颅,手掌吃力抬起。
中年野人立即弯腰低下头,任由老人拍了拍自己的头颅。
周围少了许多野性的野人们露出羡慕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