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篝火猛烈爆开,肆掠火焰狂风般荡开,幻音惨然消散。
烟尘平息后,杨子藏逐渐恢复的身影显露而出。
阿斯纳并不存在,但杨子藏感觉自己身上多出了什么力量。
就在这时,伴随几道野人惨叫,数道红影自野人营地迅速掠过夜空,射入火焰之中。这是其它“人造物”化现的小恶魇。
此刻几乎每个野人身上都开始散发出危险气息,他们正在混乱逃离。
“遭了,连裹个兽皮也算数吗?”刚诞生此念,杨子藏立即发现心念被扭转。
-[事有轻重缓急,眼下需应对主要敌人。]
内心就像是多了个人似的,但这并没有什么,杨子藏已经习惯了。
刚转身准备离开,低沉有力的幻音咆哮却重新在崖壁间回荡。
火中有森然晦能在聚集。
“没死?”
原来阿斯纳是这个意思。
烟尘内,那团暗红火焰失去形状,它数次想要显现,却未成功。
杨子藏赶紧随手掏出个恶魇形体注入时序打出。哪知火焰恶魇的残留能量,居然跟着射穿的恶魇尸骸窜出老远,将其包裹着炼化。
“什么,可恶啊!”
-[你们口中的恶魇分为许多不同种类,此种由火焰诞生的则更为强大,而且它蕴含许多原始崇拜的精神念力,已经远远超过普通恶魇水平。]
那火焰将沙漠内诞生的灵物战器吞没后,快速化形,是个类似沙漠蜈蚣的地龙般的数米长生物!
“靠,还能吞掉同类复生?!”杨子藏大惊。
吞下灵物战器而重生的火焰怪物头颅,如虎狼般威猛,但在其嘴边又左右长着可将食物送往口内的弯曲火钳。
它们就像是博比特虫的凶猛巨颚。
……
-[死灰复燃是火焰的根本特性。]
“我晓得了。”
……
恶魇怪物目光如炬,曲起两人宽的庞大身躯快速冲来,灼热气浪烧得空气也发出闷响。
杨子藏身形一展,如同鬼魅般闪避开,扬起长枪凌厉抽打而去。
轰轰!
怪物如蛇左右窜动,还好杨子藏并不畏惧火焰,哪怕被抽中身体也能快速复原。
周围诞生的危险气息越来越多。吞噬同类的怪物气息变得更强,这还怎么玩。
“咦呀!”
“哈啊!”
两个野人首领愤怒地举着石块奔向火焰。
“停下!你们!”
[调度!]
两个举着岩石悍不畏死的野人,在怪物前跑出个X形掠过。他们身上的兽皮长毛被高温引燃不少,慌得这两人赶紧满地打滚灭火。
[我和融脉者阿斯纳契合了超过80%的心力共鸣。]
[我开始理解爆风拳!]
杨子藏不由自主运转体内某些不曾觉察过的力量,一种空明萦绕着心灵,仿佛有人手把手教导自己般,他缩紧拳头,一拳打出!
轰隆!
庞大拳头虚影冲出炸开,火焰轰地四散开来!火焰蜈蚣怪物被这道宛若巨人的拳影打出老远,扩散成一道席卷山林的狂风。
树木摇摆。
[我发动爆风拳!]
付诸其中的时序金辉扩散荡漾,它们卷动到那些原始人身上时,暂时压制了兽皮恶魇的诞生。
-[记住它的感觉,接下来靠你自己了。]
[我和融脉者阿斯纳契合了超过60%的心力共鸣。]
[我和融脉者阿斯纳契合度低于45%,共鸣解除。]
杨子藏看向远方结冰的河流。
“来吧,妖怪!”
杨子藏重新燃起了信心。
雪地上,愤怒的虎狼头颅蜈蚣被杨子藏引走,带着金辉的武器不断抽打。一路战到了河边。
轰!恶魇的半个身躯瞬间融化冰面跌入河中,仿佛烧红的大铁块落入般呲地涌起大量蒸汽。
“既然下来了,就别走了!”
蒸汽中,金芒与火焰互搏,两道身影的破坏力与威势让众野人震撼得无以复加。
轰轰轰轰!
无数野人围了过来,恐惧地看着这宛若神灵般的战斗,他们终于明白为何连巫也愿意在他身前低头。
……
“嗷呃~!”
数次对撞后,随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烧干不少河水的火焰怪物身躯猛地一震,瘫软倒下,如烟花般消散。
它一死,杨子藏立即冲向岸上,不由分说扯下一野人随意裹在身上的兽皮一拳砸去。
得益于之前那拳弥漫时序的金色狂风,兽皮们蕴量的恶魇到现在还未完全诞生。
“还好,终于保下了个部落。”
一翻忙碌后,让数千兽皮都成为具有妖异气息的低级灵物模器,杨子藏才有机会重新淌入水中,那里有个不断散发热气将河水煮得翻咕噜的东西。
捡起一瞧,是块血玉般的石头。
里面缓缓流动着熔岩似的光芒,若影若现的狼头火焰蜈蚣虚影在其中卷曲。
[我获得了灵物模器,它大概能吞噬别的恶魇之灵。]
惊愕了下,杨子藏道:“原来你的能力是吞噬同类,难怪。”
他将这散发高温的晶石拿在手中抛了抛,走上岸来,众野人如看待巫一般的聚集过来迎接他。
“别蹲了,从今天开始,我教你们语言。”
杨子藏笑着道:“准备开始痛苦的幼儿园课程吧。”
同时他心中默默回忆着刚才那狂风般的一拳,体内那能量运转的线路随着回忆而暂时浮现。
……
一百二十一年后。
海边的原始人聚落处,好些拿网捕鱼的老人见到那道身影如约而至。
他说过,当天边出现彗星时就会再次出现,果真如此。
“藏。”
几位口齿不清的老人聚集而来。
“不用客气。”背着铁剑的杨子藏面目温和。
他转头望向天空,远方天际出现个带着尾迹的小光点。
青年的步调与彗星一致,他跨过茫茫荒野、渺渺山峦,在一处又一处自己停留过的族群内,将诞生的恶魇之卵摧毁。
这些年来,自己教他们简单语言,教导他们如何抵御野兽,如何捕鱼、种庄稼,如何烧制陶器、饮用净水,包扎伤口。
彗星即将到达陆地另一端时,杨子藏也来到了“火部落”。
又一批熟悉的人不在了,他们不认得自己。
虽然还有几位见过自己的元老,但杨子藏感觉跟这里的联系已经不大。简单交流过后,在众人崇敬的目光中,这位上百年面容不变的人暂时离开。
杨子藏在两名老首领的陪伴下来到他们的先祖洞穴。
“六十年前这里还人满为患,现在已经成无人在意的纪念堂了。”杨子藏看着空旷洞穴感叹地道。
迈步宽阔洞穴内。
虽然打了近三个甲子的交道,但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踏入这里。青年的目光从大小不一的废弃草垫与皮垫上扫过。
他看向纷乱的石壁,上面也有着简单的线条。
杨子藏顺着石壁一步步走向右侧,来到最角落悬挂着落灰野兽头骨的区域。这儿精心装扮,虽荒废许久,却依旧有着古老的庄重之感。
靠近这里的岩画笔迹也稍微有了点章法。
然后他就在这荒废洞穴上见着了自己的形象。
……
两千四百年后。
汹涌澎湃的大河边上,身穿粗布长袍的杨子藏登上瀑布旁的山顶,俯瞰山河。
他身后有块开辟出来的小巧空地,立着间茅屋。
看了眼胸前光环,名为“时序”的“额外寿命”只剩1000这几个数字了。
自从在越来越多的原始部落见到了代表自己的简笔身影线条后,杨子藏大概猜到自己想要找的血脉雕像在哪里。
它在遥远的未来。
四千年时序,根本不够啊。
[我要暂时脱离梦境。]
捏着光芒信封的杨子藏在心中对着自己道。
[我猜测,若现在离开,下次进入应该又是彗星再次离开之时。]
这一次它没有阻止自己。
信封散发出旋转的意识漩涡,杨子藏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周围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这几千年的经历悠久感迅速退却,各种经历如同打包物品般迅速被压缩塞入脑中,过去无数经历过的画面与现在在此刻重叠,漫长时光感正急速消退。
[此次,我可以带离一个物品。]
“嗯?”
某个画面闪动。
……
“嗬哟,醒了?我说你小子,算了,我懒得骂你。”
一股臭味飘来,但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
“我睡了多久?”杨子藏捂着头起身。
吃着烤肉的洛滨举着肉串将头凑过来。
“快一天多了吧。”他眼睛眯成狐狸似的道:“你去邮徽的世界了?“
“是啊。”
杨子藏下意识一口就回答了出来,随后一怒地看向这个胖子。
“好家伙,你要是再凑凑,都能拼一个完整邮徽了,可惜啊可惜。”
洛滨开心的摇摇头,阴阳怪气道。
他故意想气这个傻叉一下,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昨天那被人抢走的时序战器,每每想到那枪原本就在身旁却错失掉,洛宾就想给这睡得跟死猪似的家伙来上几拳。
杨子藏感应着身体的状态,跟入睡前没什么不同。
虽然在梦境中待了接近两千六百年,但此刻一醒过来他就感觉这经历真如梦境般迅速变得虚幻,自己的人格并没有因为那漫长的经历而出问题。
自己在邮徽世界经年的训练成果未体现在现实的身体上,似乎要重新训练这具身体才行。
还好,至少脑袋中的经验还在,需要多费些时间与辛苦的话,就费些吧。
等等…
杨子藏静静地待了那么十几秒后,张开眼看向周围。
……
洛宾把这剧场包厢的房间窗户打开后,在角落垫了个跟自己身下差不多的草垫,还多了些水和食物,看来他也在这睡觉休息。
“空间这么大了,梁喜呢?”
“那臭小子,我说让他来吃点东西,可他非要去蹲着外面的交错场地,防止那些家伙搞事情。”
看来那只队伍里的劫匪已经有人出来了。
他起身走到窗户边,见到失去胳膊的余晨被悬挂在二楼坠下去的藤蔓上。
“这家伙运气好,最先出来,但也是最先被吊上去的。”
“那他还真是倒霉。”
稳定的空间已经变多了许多,剧场更大了,闪动变换的交错幕影几乎没有。
其它几个抢劫自己的成员变老许多,被捆住丢在舞台周围。一团小篝火在正中映照着黑暗的空间,将他们愁苦的脸庞映照得明晦不定。
可,出口还未出现!
“为什么都超过普通的C级异度空间大小了,出口都还没有?”
杨子藏直勾勾盯着洛宾。
“带走频晶那小子使坏呗,故意强压着通道口不打开。”
“这也可以?”
“一般情况是不可以的。但这儿还能算一般情况吗,进入交错地的人越多,越容易引动交错空间出现更强的怪物。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
杨子藏一下明白了洛宾的意思。
制造这种场景的主人显然不愿意有人靠着数量来轻易获得时序。因此进入交错地的人越多,越容易出现需要应对更强挑战的可能。
“原来如此。”
原本属于折线模型的C级交错地进来那么多厉害的家伙,不触发这种情况都说不过去。
洛宾哀叹声摊手道:“我是担心咯,光靠我们三人能不能应对后面出现的挑战。根据我这些年收集的情报,它基本是以进入这里最强者的实力强度所出现的。”
杨子藏想到了那一招秒杀了八九人,却还选择阴恻恻搞偷袭的家伙。
“这么恐怖?”
会比那个人更强吗?
“那怎么办,你有办法吗?”
“你的时序还有好几千对吧?”洛宾看向他,“办法,嗯,接下来要靠你们俩了。”
杨子藏眉头皱了皱,“这个…并不多。”
“什么?”
杨子藏冲着他冷笑了下,“我能告诉你只剩下一千了吗?”
洛宾大惊失色。
“谁让你丢掉百年器的,你这个蠢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