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

培养了好久的火蜈蚣一诞生新灵智就遭受重创，千年养得心性恬淡的杨子藏，久违感受到愤怒。

这瞬间的杨子藏，像是听到了虚无缥缈的地铁嘶鸣之音在暗淡消泯。

他手上一动，一片附带时序的金辉冲去。却无法真正攻击到这些残破的马超念力身躯。

长着虎狼般头颅的蜈蚣恶魇重新具现出头颅，只是还很破碎。

没直接死掉，这稍微让莫里也松了口气。

{还好没炸掉。}

地铁站附近，无数个残缺的杨子藏幻影在这片海水各处闪烁越聚越近。

这些身影是自己的精神体被撕碎后的产物，它们本能的聚拢，想与融合。

但就在这么一瞬间，杨子藏忽地像是福至心灵般想到了什么。

不，不能融合！

“快，吃掉它们！”

杨子藏张开嘴，用力鼓动喉咙发出呜咽的声音。

已经快要再次死去的恶魇怪物扭曲着炸开大半的头颅。

杨子藏脚下一瞪，双拳用力卷起海水，让其中两个自己的残缺精神体荡起。

[调度，轨迹变化！]

两个自己的虚影冲入它的口中，化为精神能量进入蜈蚣身躯。

杨子藏感觉自己对蜈蚣怪物的联系加深了。

有效！

越来越多自己的精神身影，被杨子藏送入蜈蚣的嘴中。

[我…]

一个心念出现在内心深处，却又像是自那蜈蚣内心传来。

莫里冲了过来。

{你在干嘛。}

[快帮我聚集时序进行喂养。]

杨子藏丢给他两块变形的金币。

莫里注入些微时序后，杨子藏一口气往里面注入了一千年，然后将金币送进开始再次努力具现出头颅的怪物。

咔咔！

恶魇重新长出的弯曲牙齿将金币刺穿，金辉快速融入这淡淡的白色精神体蜈蚣怪物。

杨子藏感觉越来越与之心意相通。

{太好了，它活下来了。它叫什么？}

莫里都为杨子藏感到高兴。

咔擦咔嚓！

听话的恶魇怪物撕咬着周围的站台能量，包括马超念力体崩坏后的幻影雾气。

这怪物能发现并吃掉精神层面上的念力物，哪怕它无法带出这个世界，光是吞掉了埋入杨子藏精神之海的念力站台就非常值得了。

[我想叫它“白影念龙”。]

{不错的名字，上帝啊，我好想也要一个。}

莫里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白影念龙在海底旋转追击着剩余的微弱能量。当它吞进最后一块站台后，杨子藏感觉自己心中多出了若有若无的东西。

[白影念龙吞噬了超越界限的同类念体。]

[我知道白影念龙将开始吸纳同类能力，它即将陷入沉睡。]

不愧是初代大巫所燃起来的火种。杨子藏有点想念几千年前自己那位“小武”了。

他给自己的礼物如同深藏的宝藏，在数千年后也还在开启。

随着杨子藏的心念一动，白影念龙回到前方岩浆内。

[睡吧，好孩子。]

海底熔岩处，涌起虚无的淡淡红色光芒，就像高温的气流所组成。

长着像是虎狼头颅的恶魇怪物将自己如龙蛇般卷成圈，将头埋入最中心，趴在岩浆上。

这一睡又不知要多少年。

但自己等得起。

{这就是你那该死的实验，啊，子藏先生，你什么时候才来枢纽镇啊！}

莫里怅然地道。

[怎么？你想邀请我去做客吗。]

{子藏先生，成为我的队友吧。我，还有波波利，再加上你这样厉害的人物，我们的能力可以最完美的配合，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根本没“能发挥巨大作用”这回事。

杨子藏露出笑容，他正想说什么，胸前模型闪动了下光线。

[我收获了一份完结状态的代练契约书。]

是有人去世了吗。

杨子藏抬头望向陆地的方向，内心说不出到底是高兴还是难过。

……

正在准备进入A级交错地的马超一愣。

“怎么了。”他身边一个大光头转头问道。

“没什么。”

站在这扇门前，马超转头深深看了眼黑暗中的残缺城市。他相信杨子藏就躲在里面的某个建筑内。

竟然能清除自己种下的标记。

那不知是如何能够清除标记的方法，绝对不能传播出去。

马超胸前一道红色的环形浮现，四边形的线条折射出去。

……

现实中半天后，莫里从堆满东西的木床上醒来。

屋子的窗户大开着，酥软的夜风将窗帘荡起，酒味已经消散了。

“你醒了啊。”波波利正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嗦着泡面，用磕绊的汉语道。

莫里指着泡面道：“这东西哪里来的。”

“刚才，下单‘汉语’的老板过来看过我，他给带来的。”

波波利叉起泡面，吹了口气道：

“你看，我把泡面恶魇给吃掉了，你要来口吗。”

这是枢纽镇里的人最爱开的玩笑。在食物诞生恶魇之前将它们吃掉，就相当于把恶魇吃掉了。

莫里看着身穿睡衣，黄发乱糟糟的消瘦少年，笑道：“别吃了。”

“呼呼，好香啊，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我说让你别吃了啊，蠢驴。”

莫里坐起身将他手中的碗给抢了过来。

“喂，你干嘛啊，我吃了还得加紧学中文呢。”

“在地球你要是这么努力学，早就不用去搞什么代练了。”

想到这家伙都不知是第几次学中文了，莫里就觉得很好笑。

对于少年来说这简直是精神的地狱，确也是他为数不多能运用能力的地方。

波波利的学习速度越来越快，还好进入这里的其它国家的人总是会出现，否则波波利这家伙早就饿死了。

波波利脸上露出些怒气。

“好啊，你是名牌大学的讲师，但你现在又怎么样，比我这蠢东西好太多了是吧。你会中文，我让你帮忙学中文的方言你都不肯，这会却来抢我的泡面。”

“不是不肯，是我当时在忙，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差距大的方言他们又不买，差距小的又不作数。”

“忙？呵，还不是给骗了。傻子，蠢货，流浪汉！”

波波利伸手去拿碗，却被莫里一把按住手腕。

“我说别吃了，待会我们去吃大餐。”

波波利抬头看向他：“什么意思，你发财了？那会才坑了我几百年的时序。这个月我要是死了，房租你就一个人付去吧！”

莫里轻哼了声，露出神秘的笑容。

他胸腔前模型闪动，手上出现一本光线具现而成的，闪动着半透明幻影的契约单。

波波利露出震惊的神色，他在床上一扫而过，那些能力球一个都没有见少。

“你什么时候。”

“刚刚。”

莫里将这幻影契约单丢在床上，随后手掌对着床单，光芒一闪，几十份类似的契约单哗哗落下。

“天啊！”

波波利扑倒床边半跪在地上将这一堆东西搂在怀里，他慌忙抓起来一份契约单一看。

《代练契约：沉吟之夜，八十二年修行经验，完整度100%》

“啊！”

男孩慌忙将另一张抓在手里。

《代练契约：霜雪剑法，一百零八年修行经验，完整度100%》

《代练契约：烈焰剑道，九十四年修行经验，完整度100%》

“啊？这…这是我的‘代练契约’能干成的事情吗？！”

少年感到浑身气血涌动，让皮肤都燥热。这是自己的能力，这就是自己能力的结晶！

波波利蒙圈了。

这些书不是几个小时前才在镇上紧急收来的吗，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帝啊，你干了什么，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莫里哼哼一笑，恨不得将胸膛挺到天上去。

“这都得多亏我找到了个强大的人。”

“谁？”

“一个叫杨子藏的奇怪家伙。”

波波利现在的注意力全在这些折线化现的纸张上。他在这一摞单据里不断翻看。

每本书都有好几个对应的代练契约。

“为什么这两本书这么多呀。”

波波利拿起《沉吟之夜》和《琉璃感知》。

“说起这个，还好我们收到了这两本书。”

莫里的神色变得郑重，他低声道：“你知道魔法师吗？”

波波利目光腾地下就亮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魔法师。

“你是说，这是记载了魔法的书？”

“不算，不过对精神力的帮助很强。比如这《沉吟之夜》。你猜怎么着，最早修习这本书的那家伙，他只是坐在屋子里，方圆两公里内的动静都能清楚感知，闭上眼也能如常人般走动。”

“哇！感知魔法？那跟‘沉吟’有什么关系。”

“沉吟指的是。他能与万物深入沟通。虎狼豺豹乃至树木花草，而且他能让万物屏蔽他想屏蔽掉的人。”

莫里没细说的是，在与恶魇的战斗中，修行这功法者，集中精力一人就能屏蔽数十上百米区域内低级恶魇的感知，让低级恶魇成为无头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