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棚主大宴宾客,众人尽欢,荒芜大地上难得传出了热闹的欢庆声。
饭间,货队赵启的手搭着棚主宁洋的肩膀。
“想要棚区更快变强吗,宁棚主。”
“有了干净水源,成为中级棚区指日可待,兄弟,咱是个势利眼,想着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我这儿有个获得大量时序甚至蓝图的机会,来一起干?”
宁洋目中精光一闪。
随后他又有些不信的道:
“你会把这样的消息告诉我?”
“欸~你当我诓你?那刚产生的幕景地离咱棚区太远,但离你们则只有一日路程。我本来是打算保密,回去找人悄悄去给分掉,但现在则算是我给你入的一个股份,如何?”
一天的路程,也不算远。
宁洋心中盘算了下。
饭后,货队就离开前往下个小聚集地,赵启商议两天后会回来时跟他们一起过去,让宁洋安排好人手。
……
夜间,众人歇息好后,宁洋思来想去,叫来贾队长道:
“帮我盯紧甲子间,还有他身边那几个家伙。”
“怎么,这人有问题?
宁洋来回踱步,片刻后坐在椅子上道,扶着把手道:
“左师傅刚做出失念引擎,他就出现了,而且还在一天内就跟左师打成了一片。呵,真是好手段啊。我突然想到,他也是一来就打通了我们,成为这里的一份子,不是吗。”
紧挨着石墙的靠椅上,贾队腾地下站起来,瞪圆了眼睛。
还真是那么回事,自己当时迫不及待就把他迎了进来!
“老子这就去把他做了。”
宁洋抬了抬手,制止了贾队的冲动。他拍了下椅背的扶手,缓缓开口说道:
“左师傅今天说,引擎不是他造出来的。我看他已经萌动了离开的念头。他要不这么说,我还意识不到这点。”
原来如此!贾队顿时明白为什么宁洋突然怀疑那个甲子间了。
他庆幸的道:
“啊?不愧是宁哥儿,咱们几个就属你最聪明。那杨子藏我看就是有鬼,谁会进入交错地还带着行李箱,他八成是别的棚区派来的卧底!”
宁洋眼睛眯了眯,也颇为庆幸的道:
“真有可能,妈的,肯定是他身边那几个在我们这儿打探消息,不然时间不会这么准。”
竟然被别人掌握了自己棚区内人才的一举一动,宁洋觉得后脊发麻。
他后怕的道:
“也就是他太有目的性,直奔左师傅而去。左师傅要是再晚两天做出引擎,咱们棚区发展的机会不知要再等多少年…”
贾队一个激灵。
最近左师傅早就不受人待见,要是他哪天跟人走了,自己可能还会觉得终于少了个占着好房子混饭吃的。
一想到若不是左师傅迫不及待献宝,自己想像的画面可能在明天,甚至今晚就发生。
贾队觉得一股火气从心中窜出充斥大脑。
“可恶,太可恶了!我去把他给弄了。”
“等下。”
愤怒的男人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叫住他的棚主。
宁洋盯着贾队干燥狭长的双目道:
“你不是他的对手,我们只有发动整个棚区的人同时攻击,才能惩戒得了他。”
“咋可能?”
宁洋深深的道:“他的模型,是四边形。”
宁洋永远忘不了还在城市中时,第一次见到四边形展开后,那人展现出的强横无匹的威力——可笑的线条,诞生荒诞却又令人绝望的模型威力。
从那以后宁洋就明白了件事情,只有笼络更多人,才能更好的在这个世界生存。
贾队长浑身一震,他觉得脑袋清醒了不少。
……
堆着各种铁罐的小木房子里,躺在床上的张远信想着午饭后上厕所时的场景。
一个陌生人问自己是不是在做御寒壁炉,他说已经有几个中型棚区在生产那个,枢纽镇用不了那么多御寒壁炉。
不过他能往枢纽镇供货,如果自己做得不错,愿意换个棚区的话,可以帮自己联络。
而且他还主动给自己送了十年时序作为见面礼。
“挑拨离间。”张远信翻了下身子,木床嘎吱作响。
希望宁洋秋天前能给自己修好石头房子,他想到。
原本自己很喜欢左粪的屋子,奈何那家伙今日一飞冲天,看来只能老老实实等新屋子了。
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隐约中他似乎感觉有人进来自己的屋子翻看御寒壁炉,可自己无论怎么都睁不开眼。
……
床上,宁洋刚闭上眼,他脑海中忽地回想起个有点虚胖的人。
前天那人跟自己汇报过,路上遇到个会武功的抢劫犯。那个已经消失一两天的虚胖男口中说的就是甲子间。
宁洋睁眼揉了揉鼻梁。
“还真是头疼。”
他胸前模型闪动出去,与贾队长取得了联系。对面的贾队恶狠狠道:{我已经联系好了人,寻找机会一起,将他一击毙命。}
但这声音,听上去有点气势不足。
[行动稍微缓缓,先盯紧他。]
闻言贾队暗自松了口气。
{我看,直接把他赶出去就好了。}
[明天吧。]
……
静夜,天色如同夜幕最暗,却又未完全漆黑之时。
杨子藏起身离开了木屋,自房屋与房屋间的缺口直接跳出了棚区。远处晃荡的人瞧见这一幕立即默道:
{甲子间出去了,果然有问题,看他就鬼鬼祟祟的。}
{把其它几个人看牢,他出去就让他走,不要跟踪免得被发现。}
地平线上。
“哼哼哼,嗯嗯嗯,青色的烟雨…嗯嗯,美女在等我…喂,老板。”
路过条溪水边,一人喊住杨子藏:“去哪儿啊,收水不收。”
“什么老板,我?”
杨子藏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你前两天不是收模型嘛。”
杨子藏摇摇头,走入夜色中后飞快消失在地平线上。
注视着他离去的那人打了个哈欠,起身将桶提着往与聚集区相反的旷野走去。没多久,这人来到处凹陷地,这儿聚集着几个披着麻布毯子的人,坑底放着两口木箱。
“问到了吗。”
“没有,认识的中大型聚集地都问过了,没有甲子间这号人物。大李哥,我们考虑他干嘛,那家伙只是个路人。”
“哼哼,你不懂,高手和高手间,是会发生命运的碰撞的!”
“别中二了,多大了你都。”
大李呵呵一笑:“咱们准备离开吧,小时迁应该已经得手了。”
地平线上一道人影走来,他边走边抛着手上的一个亮晶晶的小东西。
走得近了,看清他手上那东西内缓缓浮现的水井画面后,几人目中闪过羡慕神色。
“不愧是时迁,太厉害了,这就搞到手了!”
年轻人嘴角翘了翘:“咱们走吧,太晚‘人证’就暴露了。”
“我还以为你又会把人给扛回来。”
“时迁”转头看了眼远方若影若现的聚集区,拿手理了理发尖带黄的长发,呵了声:“手艺又不是模型…而且制作者另有其人,走吧。”
“走咯~”
“再不回去,迁儿哥造的幻影就要碎了,嘿嘿。”
“叫我小李就行了。”年轻人温和的抛着失念引擎道。
……
杨子藏行至无人之地后,召来列车坐了上去,列车化为略微显形的幻影驰骋在原野上,带起一股又一股荡漾的急风,消失在原野。
……
恶魇列车驰骋在荒原。
车厢内,杨子藏翻看着马超遗留下来的物品,有书籍、变质的食物以及些许衣物和已经没什么价值的名贵手表,以及一些女性用品。
“马超,之前的列车长有没有带人进来过失频之地?”
列车恶魇已从最开始的屈服于杨子藏白影念龙之淫威,变为现在享受这种随意奔驰的感觉,就像马儿天生享受驰骋的快感。
{有过几次,不过他们的重心不在这里。大多数时候是他跟我独自前来。}
“也就是失频之地没有雄英组的人,对吧。”
{他曾来找过一个名为孙尚香的女人,后来得知其已经死于人手,于是他们就选了新的孙尚香,前两天她还进过我的肚子里。}
代号是会流传的。杨子藏猜测,或许一两年过后,又会有另一个马超出现。
{除此之外,我并不清楚有谁进来。不过他在这里有几个敌人。}
“敌人?”
{他们知道我的存在,想要成为新的列车长。不过他们离你很远。}
“嗯,我晓得了。”
不到一小时,杨子藏就找到了三具跌倒在荒野中的枯骨,以及一把战刀。它竟然附带了5N的每次攻击。
“可惜这里没有货币,否则我应该能在这儿赚到不少钱。”
除了投资,时序仅能点对点交易,不具备流通属性,而且还有上限。或许目前唯一能把它搞成货币的人就只有莫里。
杨子藏挥了挥手中的刀,刀刃携带起破空声,正常使用两三年都没问题。
“还不错。”
列车一夜间遨游大地数百里,见到了一个又一个或艰难支撑,或完全毁灭,或人气蓬勃的作棚聚集地。
一处已经了无人烟的破败木屋前,杨子藏浑身散发淡金色虚焰,走入这处阴森的聚集区内。
{呃啊啊~}
幻音在耳畔响起,白影念龙自然浮现,冲入前方破顶木屋内。
那里几个扭曲人形念力体疯狂扭动着汇聚在一起的身躯。
但它们对白影念龙来说,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两下撕扯掉最厉害那只恶灵般的虚影后。
屋角一个幻影哭喊着飘在杨子藏身前,以难以听清的嗓音道:
{解脱…我…的痛苦…}
他胸前被刺着一柄骨头模样念力灰刀,只是看一眼,杨子藏就感觉眼睛反馈给了精神痛苦情绪。
而周围这些念力体们身上都插着这样的灰刀。
“别挣扎,我取下它看看。”
白影念龙身形一荡,将半人大小的头颅伸到这念力体跟前,用嵌合能力极强的弯齿巨颚将灰刀抽出。它一离开男人念力身躯,就如烟雾消散。
[我获得了7.1N]
杨子藏无奈看着男人解脱般的神色。他挥了挥手,白影念龙欢快地冲向四周幻影。
[我又收获了2.8N]
[…4.5N…]
杨子藏从脚边拾起个木条,发动“烈焰剑道”。
体内游荡在肌肉间的神秘能量快速涌动至手上。
轰!木条燃起火焰,照亮漆黑的屋内。
屋内,十来具扭曲风干的尸首映入眼帘。男男女女们被人捆在一起,地上干枯的污秽脏了大半个屋子,已经许多年了。
杨子藏有些怒意的看着这一幕。
这些人应该都是聚集地的居民。
他看向地面隐约的魔纹,正中有个倒在地上,手握骨刀的大汉。跟之前最强那念力体男人极其相似,哪怕死去数年,他的皮肤也比较饱满,没有干枯迹象。
“该死的东西。”
杨子藏冷漠地拔刀,附带红色金辉的火光涌现,一刀将它头颅砍成了飞灰。
火光冲天,将房屋燃烧。
杨子藏看了它一眼,回首跨入列车内,向着远方而去。
……
早饭时间,有了新井大家喜气洋洋,整天都有人自发在井边守着,谁敢坏事就群起而攻之。这里已经成了大家聊天打牌的最佳场所。
“王翀。”
还在洗漱的王翀听到杨子藏喊自己,兴冲冲的跑去。
“这个送你。”
一柄周身许多污迹的长刀被年轻人丢了过来。王翀刚一接手,顿时脸色一变,“送我?这不是…”
“咋啦?”徐秀川几人围了过来。
王翀看了眼棚区内望向这边的几人,急道:“进去再说。”
六七个人挤进了本就不大的屋子里,接过刀的徐秀川倒吸口凉气。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亲自摸到这种东西。
“时序…战器?”
“还是五年的,草草草!”
“这,这能值几千年时序了吧。”钱钟生脑袋有点发晕的道:“要是在那边有这东西,我它娘的会在C级坑内栽跟头?”
“哦?值那么多时序的吗。”杨子藏抱着膀子笑呵呵靠在门框上。
钱钟生差点给自己两巴掌,但又一想,杨子藏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它的价值。
“在我们那儿值不了那么多,但在这边挺金贵的。”
王翀将刀一把夺了过来,他看向杨子藏,犹豫了下:“哥,我知道你应该有更好的,但是吧,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我们几个…”
“甲哥,他不要给我吧,你给我也放个那玩意儿,我绝不要额外一分钟。”
“行了,以后捡到新的再给你们。这刀也只是我昨晚捡垃圾偶然捡到的。”
听到杨子藏这么说,屋内顿时鬼哭狼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