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洋听到汇报后,眉头皱了皱。
这个甲子间,果然是临时起意来的,所以王翀几人也是被他刚认识不久就收买的人?
“他们真的说时序战器?”
{有点远听不清楚,不过的确有两三个都在说时序战器这个词,他说他昨晚出去捡回来的。}
宁洋被气笑了。
捡回来的…
王翀这些蠢货,这种鬼话都会信,难怪会被人套出话。
真当自己不是这片地的地主?这方圆几十里若有那种好东西没被自己发现,那自己就是蠢驴来的。
“下午找个由头把他赶出去。”
{宁哥,为啥是下午,现在咱哥儿几个就让他滚。}
“左师傅被他蛊惑的不轻,我待会找个借口把左师傅带出去再说。”
{是我们太轻视左大师了。}
门口小屋内,贾队长跟身旁几人碰了下头,低声交代了下计划。
“我们该找什么理由?”牛娃道。
“真当他是个人物啊,还需要理由,你真是牛变的。”
牛娃抠了抠脑袋。他始终感觉这几人有点小题大做,明明刚穿了人家的衣服。
不过自己只是个负责动手的人,其它事自己也管不着。他只能叹甲子间倒霉,这下要去荒野上当叫花子了。
正在这时,张远信皱着眉头的身影出现在棚区大门旁的木屋前。
屋里几人瞧见有人来,赶紧停了商议,贾队笑问道:
“张师傅怎么有闲心出门了。”
“我就是来找你们的。我昨晚睡着后,好像感觉屋里进来过人。”
“真的?丢东西了吗。”
“没,但…”
“那可能是哪个手痒把你们推开了吧,张师傅你今晚记得拿木棍顶上门。”
见几人心思没放在自己身上,话里话外还隐隐赶自己走,张远信脸色难看的离去。
等他走进大门,门口小屋里一人撇撇嘴:
“还没搞出啥动静呢,就当自己是副棚主了。”
“小声点,御寒壁炉制作也是我们的重中之重,以后还得靠这玩意儿获得订货函。”
“那也不能只靠这个,唉,咱们这儿懂做东西的人太少了。”
以前随处可见的物品,真要去制作它们时就抓瞎了。别说配方,甚至材料和部件摆在面前都不知如何组装。
在这里,制作复杂物品的引擎,只能找有真实制造经验的人,否则最好搞到蓝图。
“你不是会修车吗?”牛娃突然看着对面的小瘦男人道:“要不你造个车。”
这一直蹲在贾队长身边充当下手的男人不乐意了,他瘪瘪嘴道:
“你会玩手机吗。”
“会啊…”
“来来来,你给我制造个MCU。还造车,信不信我把你变成车。”
宁洋按计划招呼左大师一起外出。
午饭后,杨子藏接到总部传来的消息,那群专家们被自己激起了干劲,正在拆很多东西,昨天一天已经诞生了三四个恶魇,差点量成惨剧。
杨子藏听得一整个头大。
“除了水井,其它东西等我回来再拆吧,配方再多,失念模型也不够这些专家们挥霍的。”
昨夜,杨子藏从那处闹鬼的聚集地获得了两枚失念模型,它们来自屋外探险者们的尸体。
那里应该早已被附近的人视为禁区。
念力攻击是最难以应付的,普通刀剑对它们根本不起作用。但即便如此,里面的大多数失频模型,也被人搜刮过了,自己只找到那两枚而已。
这些黑乎乎的琉璃晶石,让杨子藏情绪难以言喻。或许这片大地只能这样,后人依靠前人,才能勉强为生。
……
张远信又试验了次配方,结果还是不满意,确切的说是根本不起作用。
“我记得当时他们就是这样弄的啊,到底是哪里错了。”
今日给自己打下手的人少了大半,心情不佳的张远信起身走出小棚子。
“快中午了,棚主呢。”
“叫上左大师出门了。”
张远信更烦了。
这家伙偷偷摸摸搞出水井,真是够恶心的。
他迈步而出,打算去水井旁散散心,但眼睛扫过宁洋家旁边那栋粗旷豪迈的石屋后,突然想趁着没人进去看看。
自己屋子不也有人招呼都不打就进来吗,自己看下应该没什么。
张远信旁若无人的走了过去,这门头,这石坎,真是漂亮,原本这是宁洋已经暗示会给自己的屋子,现在却没法奢望了。
他试了试门,紧得不严,毕竟这里没有锁子,而且除了屋子和那件外套,左粪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他将门上的插栓拔下,将厚重木门推了个半开。
然后就看到了世上最恶毒的一幕。
“这…这是,这不就是!”
张远信脑袋嗡嗡直响。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屋的,当回过神的时候,手上已经粘上了散发淡淡化学药剂味的液体。
“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
他再次确认,随后看向四周。
张远信放下个御寒壁炉阀门喃喃低语。
随后他拽起跟曲线钢管看了看,突然脑袋一热,嘭地声将溜光的合金钢管丢到地上,愤怒的喊道:“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啊!左粪!”
那个人,他不光搞出了水井,还偷摸搞来了御寒壁炉!!
还是这么高级的半自动化御寒壁炉,这是要抄自己的老底啊!
一想到自己赶出棚区,丢到荒野,张远信就不寒而栗。
老子惦记他的房子,他惦记老子的命!
“怎么办…”他脑中立即浮现出了昨天跟自己一起蹲坑的那位。
当张元信转头,发现门口已经围过来了好几人。
“那是御寒壁炉部件?”门外人眼睛都直了的道。
“我靠啊,左粪大师这么牛。”
“原来左大师真的是个不出世的高手啊,这些,明摆着是御寒壁炉配件吧,好像还是高级货。”
当看到愤怒与茫然交织的张远信呆立屋中,以及那堆御寒壁炉配件,屋外几人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有人赶紧跑去联系贾队长。
张远信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他心中一横,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这是我放在这里的。小张小王,帮我把这些配件搬出去。”
“不是,张师傅,这些是左大师的吧。”
“这间屋子本来是宁棚主打算我的,你们还不知道吧,所以我前两天把它们放到这里了。谁知道左师傅赶巧捣鼓出了水井,现在我取走它而已。哼,还不动手,要我亲自搬吗。”
“这…”
张远信脸上面无表情,他端起了那盒药剂从两人身旁走出。
这边正准备赶人走的贾队知道出岔子后,赶紧联系棚主宁洋。
听到左大师屋子里居然还有一套可以制作出完整失念引擎的御寒壁炉,行至原野上的宁洋差点原地跌了个跟头。
跟张远信的震惊绝望不同,宁洋这个大喜啊!
还好没有让甲子间得逞!这左师傅果然是自己聚集区的大贵人,自己真是差点走眼!
知晓前因后果后,宁洋清了清嗓子,斟酌道:“这个,左大师。”
“棚主怎么又客气上了,你看我这衰样像大师吗。”
宁洋干笑了声:“你不是大师谁是大师。那个张远信刚才进你屋子了,不好意思啊,我们没注意到他,他说他可能丢东西了,所以到处看看。”
左非闲脸色一变。
瞧见左大师这神态,宁洋心中更是确定这老小子准备了第二个阴人勾当。
让你藏小心思,还是露馅了吧,不过这对张远信来说还真是个大招啊。
宁洋想到,古代那些皇帝老儿设左右丞相、东厂西厂的是不是就这种感觉啊~
果然让臣子互相制衡,是帝王术的基本操作。
左非闲嗑磕盼盼的道,“他…应该,很生气吧。”
“无妨,有我。”
宁洋凝重的拍拍左非闲肩膀。
左非闲露出个哭笑不得的表情,那张远信是什么脾气自己能不知道吗,这下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
但…反正黑锅已经不止一口,生化大师的名号都背了,还差这一作。
“还好还好,但现在的问题是,贾队那边刚开始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开始炼制失念引擎了,所以…”
“什么~!”左非闲深吸口气,“完蛋!这下我的人品彻底没有了。”
“哈哈哈,左大师一心一意为棚区,我怎么会怀疑你的人品呢,早说你还会造这东西,我哪里会让张远信给霍霍几个月。”
那个人能在这种鬼地方,把那么珍贵部件让自己帮忙看管。现在却被别人拿了!
左非闲急道:“不,那不是我的,是他…放在我那的。”
“你该不会说,是造出水井失念引擎,然后白送~给你的那人吧。”
“误~”左非闲咬紧了嘴唇,强笑着点点头。
沉重的手掌在他肩头拍了拍。
“别说胡话了。以后你就是棚区二把手,有我在的一天,有我孩子在的一天,你都是二把手,以后别东想西想的了,好吗,咱们的左副棚主?”
蓬头的左非闲摇摇头,又哭笑着缓缓点点头。
“我,尽力从他那里学会,这两样…手艺吧。”
“这不就好了嘛。”
宁洋心中乐开了花。他胸前闪动出去模型。
[把甲子间一伙人给我赶走,立刻!让人通过心灵链接联系左大师,不要让甲子间有跟他通话的机会。]
{我这就去办。}
一堆人围在张远信的棚子前,他周围摆满了材料。
强行开始炼制的他已经无人能阻止,否则就是浪费前期投入的材料和模型,贾队长只能干瞪眼。
“这是我的,这些都是我叫他们收集来的!”
张远信仿佛如魔了般,边在大作棚内往里面投入御寒壁炉部件,边复读机似的大声念叨。
周围人伸长了脑袋,人群中的杨子藏扣着自己的头,身旁徐秀川小声道:“那不是咱们的部件嘛。”
“我就知道左粪不靠谱,我要找他麻烦。”
“嘘,这个时候,就别说那些话了。”杨子藏制止了身边的人。
没想到只是临时放个东西,就搞出了这么个让张远信心肝巨震的乌龙。
徐秀川道:“这不是便宜这家伙了,那些材料很珍贵的,绝对能换来订货函。”
“是啊,甲哥那边搞到这些没有诞生恶魇的材料应该也很困难的。”
杨子藏的眼睛瞟了瞟,人群外十来个人隐隐将自己包围。
一个人从人群中拱了过来,低声道:“甲子间,出来下。”
王翀、徐秀川几人也被人叫了出来。
“有啥事啊,贾队。”来到门口几人问到。
“各位,不好意思,你们也看见了棚区有了些变化,所以从今天开始精简人员。我们要开始改造棚地,以后你们另寻他处吧。”
“啥?”徐秀川几人有点蒙。
“意思就是你们从现在开始可以收拾东西滚蛋了。”贾队长旁边一人冷声道。
几人面色一变,六人中块头最大那位怒道:“什么意思,老子几个刚给你们送了大礼。”
“对,那水井就是俺们做的。”
“行了,不用多说。”杨子藏制止他们道。
那大块头满脸愤怒,他对着杨子藏委屈道:“可是,御寒壁炉配件明明是杨…哥你带来的。”
“是啊,水井的引擎也明明是咱们做的。”
贾队感到既诧异又滑稽。
这些人临到跟前,还妄想以他们自己都不信的梦话来换取留下来的资格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