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制出御寒壁炉引擎的张远信站在棚子外,掌中托着个玻璃般透明晶体中、带着些许金属色泽的小巧三缸引擎。
周围冷冷清清的,没有人在意自己,甚至助手都走得只剩一个人。
轻微风沙吹拂中,男人略微冷静了点的心彻底死了。
叹息间,身旁声音传来。
“把它交出来。”剩下的唯一一个助手道。
“没意思。”张远信叹了口气。
他胸前闪烁出模型的折线后,冷笑着将引擎收入衣兜。
随后,他身上冒出金色的虚影。
“滚开!”
助手一愣,随即恼怒:“你也配让我滚?你这个只晓得窃取别人东西的…”
张远信一脚踢断了他的腿骨,这人惨叫着倒在地上。
棚区外传来熙熙攘攘的说话声,听到人们回来了,张远信赶紧跑了出去,刚跑两步,他回头将那还剩小半液体的盒子一脚踢翻,才再次跑了出去。
……
一处低矮灌木丛附近,跟左非闲寻找着可用木材的宁洋捡起块石头.“这块石头挺干净的,可以用来砌点什么。”
“还行,不过宁棚主,我看你今儿都没什么目的似的,你到底是想选什么东西的材料啊。”
“哈哈哈,当然是新的货物啊,我准备了一个单目,包括些普通日用品,等回去后我给你看。”
细微折线自身旁虚空中突然冒出,射向胸口。
脸上一直挂着喜色的宁洋笑容逐渐消失,他如曾经三年中的大多数时间一样,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左非闲直起身。
宁洋沉默了十几秒,消化了对方的汇报后,才有点强撑的笑道:“张远信那畜生,带着造出来的失念引擎跑了。”
左大师震惊不已。
他有点不能将张远信和“跑了”这个词划上等号。
回过味来后,左非闲满脸不信的道:“贾队长呢,还有那么多人都是吃干饭的?还能让他给跑了?”
宁洋身边两个跟着充当保镖的听到这话,也是满脸的不信,但更震惊的是棚主接下来的话。
“因为他们去追小偷了。左师傅,不好意思啊,可能要再幸苦你一下,再做个水井引擎。”
左非闲有种不详的预感。
他感觉眼前这人好像要给自己来个大新闻。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再’做个?你们该不会在搞什么吧。”
“嗯,就是…你制作的失念引擎被人偷了,贾队他们去追小偷,就被张远信逮着了机会跑了。”
左非闲只觉得有闷雷划过。
“那你们抓到人了吗?”
“没有,给他跑了,对方是四边形。”宁洋很惭愧。
还好自己今天把左大师带出来,否则甲子间真那么强,要强行掳走左大师,自己也拦不住。
“我们回去吧,左大师你说说材料,我马上命人去给你准备。”
“我问问。”左非闲胸前模型闪动,折现窜入空气消失,却没有人回应。
对方应该在跟别的人联系。
宁洋皱了皱眉,他突然升起个荒诞的想法。
“左师傅,别闹了,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你就直说材料,有哪些细节告诉我,我给你准备就好,知道了吗?”
听到宁洋有点不耐烦的话,左非闲也恼怒了。
“给你说了好几次,我不是制作者。宁洋,你觉得我是喜欢开这种玩笑的人吗?我已经强调很多次了。”
宁洋脸色一变。
他整个心都突然没了着落。
“你,这个时候还跟我说胡话?”
“那个人不让我说是他造出来的,我这会联系不到他,占线!”
左非闲气愤的叉着腰,扭头吐着浊气,“但失念引擎还真不是我给弄的,包括那御寒壁炉,妈的!这下两个一起没了!”
宁洋觉得天塌地陷一般。
瞧见这家伙的模样,左非闲气消了点:“没事,等回去我问问他就好,做这两个东西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噢,哦哦。”
宁洋有点昏头昏脑的跟着昂首挺胸的左非闲往前走去。
他边走边道:“你的意思是,那位大师傅其实一直在我们棚区?”
“是啊,他,嗯。”
“噢。”宁洋终于松了口气。
他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吃力笑道:“那还真是,真是个高人,我保证不过问他是谁,你跟他好好学就是了。”
“那就好。”左非闲点点头。
“对了。”左非闲随口问道:“那小偷是什么人啊,那么多人去抓都没抓到,应该很厉害吧。”
宁洋心中拎了拎。
“咳嗯,那个小偷是前几天来我们棚区的间谍。”
“间谍?哦,哦等下,前几天?噢,你刚刚说什么四边形,被你哄出去了?”
左非闲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上下细细打量着身旁的棚主。
宁洋摸了摸自己的脸:“你看什么。”
“不会要告诉我,那个小偷是甲子间吧。”
“嗯,你猜对了,八成就是他。”
“猜对了,还八成,唔…”
左非闲突然捂着小腹。
“我肚子疼,你们在前面等我,我去方便下。”
说完他搂着裤子进灌木丛蹲下。
……
阴云四溢,缓缓流荡。
王翀等人怔怔地跟在这道身影旁往前走去,各个神色巨变,不敢言语。
“哥,你还要当好人吗?”
荒原上的几人心头齐齐一跳,看向不知哪根筋不对的徐秀川。
杨子藏瞟了身旁裤腰松垮垮的徐秀川一眼。
气氛一肃。
徐秀川本觉得自己多了个笑话素材,不过这下他再也不敢提这嘴了。
旁边范修云缓和气氛般地问:“我们接下来是去哪呀?杨哥。”
一望无际的黑土地上,萧瑟的风打着旋儿吹过。
“旅游。”
……
当宁洋意识到左大师已经跑掉后,早已过去了十几分钟。
那片灌木丛内哪里还能看到他的身影。
宁洋反而感觉身心平静,内心毫无波澜。
回到棚区后,一言不发的棚主首先去看了张远信用过的手工作棚,以及被他打伤的人,还好只是骨折。
整个聚集地内,弥漫着沉重的气氛,好些人忙着在水井里打水,储备来之不易的甘泉,它明天就会消失了。
“洋哥,这次的确是惹到硬茬子了…”
“甲子间把木板一下就打碎了,空中铺天盖地的全是金光。”
贾队长再也没了平日里安保队长的矜持,有他起头,众人七嘴八舌诉苦。
“他还说我们是废物,要掀棚主你祖宗的棺材板。”
“那些家伙不光羞辱我们,还说没他们我们都做不出来水井和御寒壁炉。”
“高手了不起啊,迟早我也是高手。”
一直不为所动的宁洋看去。
那个人群中的瘦子被棚主一看,顿时气势就蔫了:“我…我成不了高手…”
贾队拿眼睛寻找左非闲的身影。
“宁哥儿,老左呢?”
宁洋忽然感觉脑袋一阵眩晕。
“喂,宁哥?”
贾队看着宁洋突然有点虚浮的脚步,关心的伸手道。
宁洋挪了两步,拨开身边的人,看向自己的屋子,以及旁边那间属于左大师的石屋。
“左大师,有事…离开几天。”宁洋有点茫然的道。
他已经明白左大师说的人是谁了。但他不愿承认…怎么可能会是那个人,他会做水井的话…蹲在自己的棚区做什么?自有大棚区视他为座上宾啊?
宁洋努力让自己的心思转移…货队说的幕景与蓝图…对,还有那个可能制作蓝图的幕景。
“我们凑凑时序,准备过两天的…” 突然人群一阵骚动,棚主一头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
远处行走在荒原上的一群人间,杨子藏正将订货函拿在手中犹豫不决。
“罢了,为了早点被那里关注到,就按手册说的来吧,保险点…不就是尽快出名嘛。”
杨子藏选择将枢纽镇逐银副镇长给与的订货函使用,当下成为了枢纽镇供货的筑货队。
通过使用订货函登记筑货队后,货队多出两名能通过枢纽镇与外界联系的队员名额。以后也就不需要只靠自己来与外界和枢纽镇传递信息了。
在杨子藏模型通过订货函注册完货队的瞬间,一到心念声响起。
{你本周的名气值已超过10,当前为15。}
晦暗的声音传来,同时心中浮现座被银白色雾气笼罩的中世纪城镇的画面,仿佛这声音是这座城在与自己对话。
“欸?”杨子藏愣了下。所谓的影响力,不就是那份资料里提到的吗。




